我和夫君相看两厌,却白头偕老,他喜欢娇花,而我是河东狮,再睁眼,我决定让他和娇花相伴到老,但他却主动与我搭讪:我一见姑娘就心生欢喜

 110     |      2025-12-06 05:33:11

我和夫君相看两厌,却白头偕老,他喜欢娇花,而我是河东狮,再睁眼,我决定让他和娇花相伴到老,但他却主动与我搭讪:我一见姑娘就心生欢喜。

我与卫清和自幼相识,彼此间向来互看不顺眼,那份嫌隙像扎根的刺,拔不掉也磨不平。

却终究步入婚姻殿堂,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直至白头,期间的冷暖只有彼此知晓。

我们相伴的一生里,始终带着几分相互戒备的疏离,那疏离像一层薄冰,明明靠得极近,却谁也不愿先伸手打破。

动怒之时,屋内的瓷器摆件便常会沦为情绪的牺牲品,碎裂声里,藏着我们无处安放的怨怼与不甘。

在他心中,另有一位如温室娇花般柔美的心上人,提及她时,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
而我,却是旁人眼中性子爽朗、颇具锋芒的女子,习惯了直来直往,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柔情与试探。

再度睁开双眼,时光竟回溯至我们尚且素不相识的那年,指尖触到的衣角带着崭新的布料纹理,心中惊涛骇浪翻涌。

这一次,我决意成全他与那位温婉佳人,让他弥补此生未了的心愿,也让我自己,免去上辈子无尽的拉扯。

未曾想,他却主动走上前来搭话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在下似乎在哪里见过姑娘?”
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执着,让我心头一紧。

我抬眼瞪向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:“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,姑奶奶岂是你这般人能轻易遇见的?”

眼底翻涌着上辈子积压的怨怼,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咬牙切齿。

前世的他,最是厌恶我这般不拘小节的粗鲁模样,每次我这般说话,他都会皱紧眉头,眼底满是不耐与嫌弃。

我原以为这句话足以让他转身离去,不再纠缠,甚至已经做好了他拂袖而去的准备,心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可他却如坚韧的藤蔓般紧紧黏住不放,眼底带着真切的暖意:“我一见姑娘,便心生欢喜。”

那暖意像春日的暖阳,穿透了我层层戒备的铠甲,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
我发出一声冷笑,故意出言试探:“那是自然,毕竟,我即将成为你的嫂嫂。”
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心里却盼着他能知难而退。

这话本是我一时兴起的戏言,不过是想报复他前世对我的诸多嫌弃,出口时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。

上一世,他成为了开创四海清宁盛世的卫远帝,端坐于朝堂之上,威严赫赫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爱种茶的闲散公子。

而我,则是凭借赫赫军功站稳脚跟的武皇后,一身铠甲染过鲜血,手中兵权足以让朝野忌惮。

我为卫清和征战沙场、开拓疆土,刀光剑影里,从未有过半分退缩,只为护他江山安稳。

他尊我为后,许我与他一同执掌天下,可那并肩而立的荣光里,始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
只是,在我们初遇之时,我还只是武瑶,他也只是卫清和,那时的我们,还未被皇权、责任与误会裹挟。

那年,我跟随父亲第一次踏入京城,这座繁华似锦、处处透着精致的都城,瞬间让我失了神,眼底满是新奇。

我骑着心爱的小红马阿珠,紧随父亲身后四处张望,指尖摩挲着阿珠顺滑的鬃毛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雀跃。

未曾提防,茶楼二楼突然落下一把折扇,正好砸在我的头上,轻微的痛感传来,让我下意识地捂着头,抬头望去。

只见一位身着一袭月白长衫、身姿俊逸的公子,正单手撑着茶楼的雕花折窗,

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的浅笑:“啊哟,实在对不住。”

他的笑容温润如玉,那般好看,像春日里最柔和的风,轻轻拂过心尖,让人瞬间卸下心防。

任是谁见了,也生不起半分责怪之意,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,心跳都乱了节拍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

我结结巴巴地回应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涩。

我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,目光黏在他月白色的衣角上,舍不得移开半分。

春日的暖阳洒在卫清和的白衣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轻盈得宛若谪仙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京城的繁华,都不及他眼底的一抹笑意。

他甚至还朝着我的方向,轻轻挥了挥手,指尖的动作优雅,让我心头的悸动又添了几分。

那一日,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的笑容,连父亲说了些什么都未曾听清。

即便后来面见圣上,心绪也未曾完全平复,垂眸行礼时,眼角的余光还在不自觉地搜寻着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。

其实我从未见过皇帝与皇后的真容,但他们待我却格外亲切温和,话语里满是关切。

想来,也是因为我武家手握重兵,军权强盛,即便是皇室,也需对我们多几分容让,这份温和里,终究掺着几分算计。

彼时我已年满十五,到了适婚之年,提及婚事二字,我的脸颊便会不由自主地发烫,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白衣公子的模样。

帝后与父亲交谈之际,难免会提及我的婚事,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,让我有些坐立难安。

父亲膝下仅有两个女儿,姐姐早已出嫁,嫁的是与她青梅竹马、情投意合的武骁——父亲自幼悉心培养的得力助手。

如此一来,有机会嫁入皇室的,便只有我了,想到这里,我心里既有些忐忑,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
如今帝后膝下的三位皇子均未成婚,宫中特意送来他们三人的画像,供父亲与我挑选,画卷摊开时,香气扑鼻。

姐姐笑着问我:“小瑶娘,你心中喜欢什么样的男子?”

她的语气带着打趣,让我更加羞赧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
我仍沉浸在初见卫清和的悸动之中,下意识喃喃道:“穿白衣的男子,最好看。”

话音落下,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连忙低下头去。

姐姐打开那三幅画像,指尖指向最后一幅:“这里,只有他身着白衣。”

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画中的男子眉目俊朗,正是那日茶楼之上的白衣公子,

心跳骤然加速,仿佛有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
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,我与卫清和的缘分,便是这样被轻易牵起,只是这份牵系,未免太过潦草。

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,不知道他的性情,便要与他共度一生。

姐姐为我换上了京城女子盛行的雅致衣衫,衣料柔软顺滑,却让我浑身不自在,总觉得束缚得厉害。

可站在宫中那些身姿婀娜、举止优雅的贵女之间,我依旧显得格格不入,

她们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规矩,而我连走路都觉得放不开手脚。

她们投来的目光,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,像细密的针,扎得我浑身不自在,既尴尬又羞赧。

只能下意识地在衣袖上反复蹭着手,试图缓解这份无措,却忘了自己的手掌因常年习武而显得粗糙。

硬生生将精致的衣料蹭得勾了丝,看着那破损的纹路,我脸上的红晕更深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这时,一位面容温婉、气质娴雅的姑娘走上前来,她的步伐轻盈,笑容柔和,像春日里的细雨,让人莫名心安。

柔声引我到一旁喝茶吃点心,她说她名叫白月盈,声音软糯动听,每一个字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。

我曾听闻这个名字,她是京中公认的最美、最富才情的女子,是无数公子心中的白月光。

我受宠若惊,连忙拿起桌上最朴素的一盏茶杯,起身道:“白姑娘,我敬你。”

动作间带着几分军营里的豪爽,全然忘了宫中的礼仪规矩。

话音未落,便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尽显豪迈,茶水入喉,滚烫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,却依旧强装镇定。

就在此时,一个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声音,咬牙切齿地问道:“武姑娘,这茶的滋味如何?”

那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,让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

那茶水滚烫,我舌头都快被烫麻了,舌尖传来阵阵刺痛,哪里还品得出什么味道。

我连忙应声:“这茶,挺烫的。”

语气带着几分茫然,抬头望去,正好对上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眸。

只见身着白衣的卫清和正站在我面前,手中握着的折扇,几乎要被他揉成一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原来,这茶是他亲手烘焙而成,那株茶树,他精心照料了整整一年,日夜牵挂,呵护备至。

最终只收获了三两茶叶,每一片都凝聚着他的心血,视若珍宝。

今日他好不容易泡上一壶,还用自己亲手烧制的素色茶盏作为器具,满心期待能与人共赏这份清雅。

可我却这般不识货,一口便喝掉了他收成的一半,他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,怒意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他气得龇牙咧嘴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灼伤,却又碍于场合,不得不强压着几分克制。

我却依旧懵懂无知,还冲着他傻傻地笑,完全没察觉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,只觉得他生气的模样有些可爱。

总而言之,他是风雅高洁、追求精致生活的贵公子,喜欢的是琴棋书画、风花雪月,讲究的是意境与格调。

我却是不懂风雅、行事粗率的莽夫,习惯了大口喝酒、大口吃肉,哪里懂得什么品茶的门道。

他是帝后的第三子,自幼便向往逍遥自在的生活,不喜朝堂的尔虞我诈,只想做个闲散富贵人。

反正皇位轮不到他继承,他只想做世间最清闲的富贵闲人,娶一位如清风明月般的妻子,二人相伴,吟诗作对,潇洒一生。

而他青梅竹马的白月盈,恰好完全符合他的所有期待,他们性情相投,门当户对,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可惜,帝后一道赐婚圣旨,打破了他所有的念想,那明黄色的圣旨,像一道枷锁,将他与他的理想牢牢锁住。

卫清和未能娶到心上人,只能被迫与我成婚,心中的失落与怨怼,几乎要溢出来。

成婚当晚,他对着我,缓缓念道:“遥看塞外月,对影共成双。”

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眼神飘向远方。

念罢,便拿起桌上的酒杯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等着我读懂他的心意。

我思索片刻,忽然恍然大悟,心中的醋意瞬间翻涌,像被点燃的火焰,烧得我心口发疼。

诗句中既有“遥”又有“月”,

“月”不正是白月盈的名字吗?他心中定然还惦记着白月盈。

我猛地一拍桌子,怒声道:“你怎么回事!洞房花烛夜,竟然还想着别的女人!”

手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响,震得烛火都微微摇晃,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那一晚,我们终究没能圆房,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,谁也不肯先服软。

他被我气得拂袖而去,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,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愤怒,背影都透着僵硬。

我奔波了一整天,早已疲惫不堪,心中的怒火褪去后,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酸涩,倒头便沉沉睡去。

睡前还在想着,这场婚事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

我听闻,他的书房中挂着一幅白月盈的画像,那画像被他挂在最显眼的位置,日日相对。

想必,他定是在对着画像思念心上人,想到这里,心口的酸涩又浓了几分,连带着睡意都淡了许多。

我心中暗自琢磨,他虽娶了我,难不成是想为白月盈守身如玉?这份执念,让我既生气又无奈。

我虽并非拘泥于世俗礼教之人,向来活得肆意洒脱,可知晓他心中另有所爱,依旧忍不住怒火中烧。

于是,我们开始了互不搭理的日子,同在一个屋檐下,却形同陌路,连眼神都不愿交汇。

除了必要的膳食时间,几乎从不相见,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
侍女见状,忍不住劝我:“殿下那日本是想与娘娘饮合衾酒,他特意换上了新制的衣衫,还备好了你喜欢的蜜饯,满心期待。”

侍女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娘娘当时若能给些面子,顺着他的意,想必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。”

啊,原来那日他念诗,是想与我喝交杯酒,不是在思念白月盈,而是我误会了他的心意,还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。

心中瞬间涌起几分愧疚,像小石子投入湖面,泛起圈圈涟漪。

喝酒便喝酒,何必还要这般拐弯抹角地念诗呢?他向来喜欢这些文雅的门道,我却总是不懂。

我斟酌着问道:“那如今该怎么办?

我这般得罪了他,他性子又那般倔,定是不肯轻易原谅我。”

“你家主子脾气这般大,看样子,可不是个好哄的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侍女出主意道:“近日春和景明,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了,

京郊的淮水边上风景正好,正是踏青的好时节。”

“不如娘娘主动邀请殿下一同前往京郊踏青,缓和一下关系?”

侍女眼中带着期盼,觉得这是修复关系的好机会。

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,我心中一动,想着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,与他好好解释一番。

于是我诚挚地向卫清和发出了踏青的邀请,

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匹上好的骏马,那是父亲特意为我挑选的,性情温顺。

卫清和如约而至,他身着一身洁白的江宁织金锦缎,衣料华丽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身姿飘逸,头上戴着精致的紫金冠,姿态傲然,宛如一只正要开屏的孔雀,

精心打扮的模样,让我心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。直到他看见了那匹马,

眼神瞬间凝固,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
那是一匹足有一人多高的极品大宛马,身形矫健,气势不凡,鬃毛油亮,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马。

他明显被这匹马震慑住了,迟疑地问道:“我们——不是要去淮水边踏青吗?

我已经让人在那边布置妥当了,备好了茶水点心,还有你喜欢的蜜饯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。

我热情地说道:“淮水边上人多嘈杂,挤挤攘攘的,哪里比得上郊外清净自在。”

“咱们骑马去郊外溜两圈,岂不是更自在?这匹马是我父亲耗费了极大心血培育而成,

速度快,性子稳,骑起来定然痛快。”

“全京城想要骑它的人多了去了,我向来不舍得给别人骑,今日特意带来给你。”

我一脸兴奋地介绍着,完全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恐惧。

卫清和手中的折扇,又一次被他揉成了一团,指节泛白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,显然是对这匹马极为忌惮。

我挠了挠头,这大宛马确实是高了些、壮了些,或许对于常年居于京城、少见这般烈马的人来说,确实有些难以驾驭。

心中掠过一丝歉意,便大方地让出自己的小红马:“要不,你骑阿珠吧。”

阿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,温顺听话,定然不会让他为难。

阿珠温顺地看着我,鼻子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,模样乖巧可爱。

卫清和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,眼神在我与阿珠之间来回打量,显然是既想接受,又有些害怕。

但最终还是接过了缰绳,指尖微微颤抖,带着几分勉强的镇定。

一场意想不到的噩梦,就此开始,谁也没想到,温顺的阿珠,会对陌生男子这般不友好。

我忘了,阿珠的脾气其实并不好,尤其是对陌生男子,更是格外不客气,向来护主得紧。

刚一接过缰绳,阿珠便猛地拽着卫清和向前狂奔,

马蹄扬起阵阵尘土,速度快得惊人。

他猝不及防,只能被迫跟着跑起来,脚步踉跄,手中的缰绳几乎要握不住,脸上满是惊慌。

可他的脚步终究跟不上马的速度,渐渐的,他迈开的步伐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,整个人几乎要被马拖拽着前行。

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珠在前头肆意狂奔,心中又急又慌,想喊住阿珠,却又怕惊到它,让它跑得更快。

卫清和在后面几乎是悬空般踉跄飘摇,狼狈不堪,白色的衣衫上沾了不少尘土,头发也散乱了几分。

阿珠向来喜欢钻茂密的丛林,枝叶交错,划过他的脸颊和衣衫,留下一道道痕迹。

卫清和是否喜欢,我便不得而知了,因为此时他的头上、身上,早已挂满了树枝和树叶,像个狼狈的稻草人。

我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能听到他偶尔发出的惊呼与闷哼,让我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。

等阿珠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卫清和身上的白衣不仅变得残破不堪,还沾满了泥浆,甚至还有一些马的排泄物。

那洁白的衣料被糟蹋得不成样子,看着格外刺眼。

他头上那顶漂亮的紫金冠也不知掉落何处,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,额角还沾着泥土。

一条腿还瘸了,走路一瘸一拐,模样凄惨至极,眼底的怒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武瑶!你现在满意了?开心了?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还透着浓浓的鼻音,显然是又气又急。

“亏我还真的以为你是想与我踏青约会——”

语气中满是失望,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,眼神灼灼地盯着我。

我看看身旁满脸得意的阿珠,它正甩着尾巴,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,让我又气又无奈。

又看看面前满脸悲愤的卫清和,急忙辩解道:“我确实是想与你——”

想与你约会的,想好好跟你缓和关系的,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
可惜,卫清和并未听清我后面的话,他被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已经认定了我在故意捉弄他。

他凭借着极强的毅力,一瘸一拐地愤然离去,背影决绝,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,留下我站在原地,满心愧疚与无措。

后来,年长的侍女偷偷告诉我,卫清和自小便不喜欢骑马,小时候还曾被马咬伤过,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
从此便对马避之不及,哪怕是温顺的小马,也不敢轻易靠近,更别说骑了。

再后来,他成为了卫远帝,

却特意下令在宫中修建了一处宽阔而华丽的跑马场,规模宏大,设施齐全。

只不过,他自己几乎从未去过,那跑马场,便成了我一个人的专属之地,任由我策马奔腾。

他明明不喜欢马,宫中却依旧养了许多,都是上好的品种,供我随时取用。

那个在朝堂上制衡各方势力、易如反掌的卫清和,

运筹帷幄,冷静睿智,仿佛无所不能。

其实也有自己不擅长、甚至畏惧的事情,而他却为了我,甘愿做出这般让步与妥协。

说实话,我们后来的日子,也算得上是彼此和睦,没有了最初的针锋相对。

只不过年轻气盛之时,性子都那般执拗,谁也不肯先低头,争吵自然是免不了的。

我拔剑相向、与他争执不休的事情,也并非没有发生过,

每次争吵都惊天动地,恨不得将屋顶掀翻。

卧室里的瓷瓶摆件,更是时常需要更换新的,那些精致的瓷器,成了我们情绪的牺牲品,碎了一地的声响,像我们破碎的和解机会。

婚后的第一个中秋节,

月色皎洁,洒满庭院,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,本该是团圆和睦的日子。

宫中特意送来一壶美酒,想必是祝愿我们花好月圆、夫妻和睦之意,

酒壶精致,酒香醇厚,透着皇室的重视。

可我们二人谁也不肯主动去领这份赏赐,只是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,筷子机械地拨动着,却没什么胃口。

气氛僵持得让人窒息,连空气中的桂花香气,都显得有些多余。

送酒的嬷嬷笑得满脸堆起皱纹,说道:“老奴给二位主子斟满酒杯,

这酒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酿的,耗时三月,寓意着圆圆满满。”

“还请二位务必饮尽此酒,不负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心意。”

嬷嬷的语气带着几分期盼,眼神在我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
我们互相对视一眼,帝后的面子终究是要给的,若是执意拒绝,反倒显得不识抬举。

于是一同端起酒杯,背对着背,各自一饮而尽,酒水入喉,辛辣中带着几分甘甜,却怎么也品不出团圆的滋味。

一杯,两杯——我们像是在赌气一般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。

直到最后一滴酒被咽下,酒瓶空空如也,嬷嬷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宫复命,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我们好好相处。

“这酒的味道还不错。”我咂了咂嘴,回味着酒的醇香,

脸上渐渐泛起红晕,酒精开始上头,脑子也变得有些昏沉。

“你懂什么,”卫清和立刻反驳道,“这不过是最平庸不过的玉泉酒,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屑,像往常一样,总要与我争辩一番。

“只是沁了些菊花香气,才显得芳香浓烈罢了。”

他微微蹙眉,显然是对这酒颇为不满,觉得配不上他的格调。

他顿了顿,又小声嘀咕:“母后怎么会赐这样的酒?

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想必是期待着更好的佳酿。”

我最烦他这般居高临下的说教姿态,仿佛什么事情都懂,什么都能挑出毛病,显得我格外见识短浅。

无论什么事情,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,反倒显得我见识短浅、孤陋寡闻,

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,连带着酒意也涌了上来。

于是我梗着脖子,嘴硬道:“自然是因为我想喝,

我就喜欢这味道,醇厚中带着清香,比那些淡而无味的佳酿好喝多了。”

“母后才特意赏赐给我的,怎么,你有意见?”

语气带着几分挑衅,眼底满是不服气,就想与他争个高下。

其实,那日我入宫面见皇后时,皇后特意留我说话,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。

皇后曾问起我与卫清和的相处情况,我便老老实实地告诉她,我们二人并未圆房,

说起这件事时,脸颊发烫,心中满是窘迫与无奈。

皇后听后,只是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们宫里也有不少好酒,

瑶娘常年在边疆,喝惯了烈酒,不如也尝尝宫里的佳酿?”

她的笑容意味深长,让我有些捉摸不透,却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
我虽满心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多谢娘娘。”

那时的我,并未多想,只当是皇后单纯的赏赐,

如今想来,她定是早就看出了我们之间的隔阂,想借此机会帮我们一把。

卫清和抖了抖衣袖,说道:“开个窗透透气吧,

这屋子里实在太过闷热了,酒气也重,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,显然是不想再与我争辩。

我表示赞同:“确实热得让人有些难受。”

酒精上头,浑身燥热,开窗透透气或许能清醒几分。

他站起身,脚步却有些虚浮,显然也是喝得不少,酒意上涌。

突然身形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,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,才稳住身形,脸色也变得更加潮红。

他扶了扶额头,过了半晌,眼神带着几分迷离,又带着几分探究,直直地看向我。

才颤抖着手指问道:“你、是你特意求母后赐的这酒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

我被热得头晕脑胀,根本无法仔细思考,酒精让我的脑子变得迟钝,只能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。

只顾着扯开自己的外襟透气,随口应道:“啊?”

声音带着几分茫然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回应会引发怎样的后果。

他气得咬牙切齿,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,脚步踉跄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
一把抓住我的衣服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衣料扯破,可见他心中的愤怒有多深。

此时的他,白净的脸颊泛起红晕,像是熟透的苹果,嘴唇也显得格外鲜艳欲滴,带着几分酒后的魅惑。

我一时兴起,便凑上去咬了一口,只觉得滋味美妙无比,柔软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,酒意也浓了几分,完全忘了此刻的争执。

他猛然闭上眼睛,身体一僵,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,眉头紧蹙,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恼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。

但最终还是伸手,将我的衣服紧紧系好,动作笨拙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肌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
“回、回房!”
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颤抖,显然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,说完这句话,便不再看我,转身朝着卧房走去,脚步依旧有些虚浮。

“?”

我愣在原地,有些不明所以,酒意让我反应迟钝,完全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,心中满是疑惑。

等我们跌跌撞撞地回到卧房,关上房门,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张,酒气与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
卫清和再也支撑不住,带着几分怒意质问道:“你、你为何不与我商议?

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,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,眼神灼灼地盯着我。

“你我夫妻之间的私事,怎好随意向外人透露!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,显然是觉得我将我们之间的隐私告诉皇后,让他颜面尽失。

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,酒精让我变得格外任性,只想摆脱身上所有束缚人的衣物,图个痛快。

一件接一件地褪去,露出常年习武练就的紧致肌肤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卫清和的声音戛然而止,

他直勾勾地盯着我,眼神复杂,有惊讶,有痴迷,还有一丝慌乱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你——”

他想说些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,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,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
下一刻,他猛地扑了过来,带着浓烈的酒气与灼热的体温,将我紧紧抱住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。

清凉的触感随之而来,紧接着,便是愈发炽热的火焰在彼此间蔓延,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情愫与欲望,再也无法抑制。

我们好像撞倒了房间里的博古架,上面的瓷器摆件纷纷坠落,碎裂声刺耳,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。

又似乎摇散了床头的幔帐,轻纱飘落,遮住了彼此的身影,只留下急促的呼吸与细碎的声响。

就连桌上的花瓶,也摔碎了不知多少个,

那些精致的瓷器,再次成为了我们情绪的牺牲品,碎成一地狼藉。

我大声咒骂他动作粗鲁,弄痛了我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,却并未真正推开他,身体反而不由自主地迎合着。

他也不甘示弱,指责我一惊一乍、太过矫情,声音沙哑,却带着几分宠溺,动作也渐渐变得温柔起来。

总而言之,这场争吵,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,所有的怨怼与不满,都在炽热的亲吻中烟消云散。

闹得我精疲力尽,他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相拥而眠时,彼此的呼吸都带着酒气,却格外安稳。

按照长辈们的说法,床头吵架床尾和,前提是,总得有一张完整的床供二人和解。

可我们的床,也在刚才的折腾中变得凌乱不堪,被褥散落,枕头也掉在了地上。

但当天晚上,卫清和便搬到书房去住了,

临走时,看我的眼神复杂,带着几分羞恼与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他以为这酒是我特意求来的,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,认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他,心中满是委屈。

我也懒得向他解释其中的缘由,酒意未消,又浑身酸痛,只想好好睡一觉,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。

忠心耿耿的侍女们后来向我报告,卫清和搬到书房后,对着那幅白月盈的画像,整整发了一个下午的呆,神色复杂。

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想要过去说几句风凉话的冲动,想嘲讽他口是心非,明明昨晚那般亲密,如今却还对着别的女人的画像出神。

但被侍女们死死按住了,她们苦苦劝说,让我不要冲动,免得又引发一场争吵。

“娘娘,您要冷静啊!谁都有年少无知、意气用事的时候,殿下心里其实是有您的,不然也不会那般在意您的态度。”

侍女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试图让我看清卫清和的真心。

“最重要的是,太子殿下如今终于看清自己的真心了!”

她们的话,让我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多了几分思考。

其实,在我与卫清和成亲不久后,他便被册封为太子了,消息传来时,朝野震动,不少人都觉得意外。

我总觉得,他能当上太子,多半是沾了我武家的光,毕竟父亲手握重兵,谁娶了我,便等于得到了武家的支持。

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睡在书房,可到了吃饭的时候,却依旧会按时前来,从未缺席。

我猜想,他大约是打心底里厌恶我,

却又碍于身份与武家的势力,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睦,心中满是嘲讽。

原本我们还能相安无事地同桌吃饭,可现在,他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,

眼神躲闪,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,不愿与我有任何眼神接触。

甚至,当我不经意间看向他时,

他的耳朵都会气得发红,像熟透的樱桃,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。

是可忍,孰不可忍,我本就不是什么能忍气吞声的性子,被他这般对待,心中的火气再次燃起。

“你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,不妨直接说出来,别这般拐弯抹角,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?”

语气带着几分质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眼底满是怒火。

“难道是我占了你什么便宜不成?你也不出去问问,

这京城里,多少男子盼着能被姑奶奶我看上——”

我越说越气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带着几分军营里的豪爽与霸气。

“哗啦!”

卫清和猛地扔下手中的玉箸,玉箸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打破了餐桌上的寂静。

气势汹汹却又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你、你还敢出去问!问、问别的男的!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,眼神灼灼地盯着我。

“难道我、我没有、没有满、满足——”

他的脸颊涨得通红,后半句话说得磕磕绊绊,几乎听不清,却让我的脸颊瞬间发烫。

我冷哼一声,心中的羞恼更甚,偏偏不肯服软,要与他争个高下。

暗自按了按尚且酸疼的腰肢,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一点感觉都没有!”

语气带着几分挑衅,眼底满是不服气,就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应。

“回卧房!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,眼底的怒火与羞恼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溢出来,转身便朝着卧房走去。

那些才刚刚更换的新瓷器和家具,终究没能坚持太久,便又一次遭到了破坏,碎裂声与争执声交织在一起。

当天傍晚,天空下起了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

卫清和派人来说,书房的屋顶漏水严重,无法安歇,便又搬了回来,派来的侍从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显然是知道他这“离家出走”太过短暂。

他这场短暂的“离家出走”,大约只持续了两个时辰,像一场幼稚的闹剧,最终以他的妥协告终。

后来,我们之间的感情,渐渐好了起来,没有了最初的针锋相对与相互试探。

偶尔依旧会发生争吵,可争吵过后,总能更快地理解彼此,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战许久。

但总能很快便握手言和,或许是吵得多了,也渐渐摸清了彼此的脾气,懂得了如何让步。

史书之上,记载着卫远帝与武皇后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的佳话,那些文字光鲜亮丽,却掩盖了我们之间无数的磕磕绊绊。

可成婚五十载,人生漫长,哪有从不红脸的夫妻,那些争吵与误会,也是我们感情的一部分。

期间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绊绊与龃龉,但正是这些经历,让我们更加了解彼此,也让感情更加深厚。

上辈子,我自幼在军营中长大,身边都是些豪爽直率的将士,耳濡目染,性子也变得格外爽朗。

所懂的事情,无非是练兵、行军、打仗,那些军营里的规矩与技能,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。

其余的人情世故、宫廷礼仪,我一概不通,入宫之后,闹出了不少笑话,也让卫清和头疼不已。

当年我替父亲率领大军征讨西夷的时候,卫清和也一同随军前往,这个消息传来时,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。

原本,这场战役,是指派大皇子领兵出征的,他熟读兵书,文武双全,本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我当时心中十分奇怪,父亲向来将军权看得极重,从不肯轻易放权给外人,为何会如此轻易便同意了大皇子领兵?

直到那位熟读兵书、文质彬彬的大伯哥,苦苦支撑了三个月,却始终未能取得任何进展,战局僵持不下,我才终于明白其中的缘由。

父亲对着愁眉不展的帝后,笑呵呵地说道:“让瑶娘去吧,她在军营中长大,领兵打仗的本事,可比她大伯哥强多了。”

“这样的小事,我也懒得亲自出手了。”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与骄傲,显然是对我极为信任。

我站在父亲身后,身着轻便的铠甲,身姿挺拔,眼神坚定,早已做好了领兵出征的准备,心中满是豪情壮志。

父亲将军权牢牢握在手中,军中的将士们,都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,只认武家的令牌,不认皇室的旨意。

大皇子即便再会纸上谈兵,没有实际的兵权与军中威望,又能有什么作为?

他空有皇子的身份,却指挥不动一兵一卒,自然难以取胜。

领兵打仗这件事,靠的不是书本上的理论,而是十年如一日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积累下的经验与门道。

而我,正是在行伍之中长大的,从记事起,便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厮混,骑马射箭、排兵布阵,无一不精。

父亲没有儿子,我便是武家军既定的下一任统领,这是整个武家军都默认的事实。

大皇子出征失利,帝后脸上无光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再次求助于父亲。

便又腆着脸,硬是把卫清和塞进了征讨大军之中,

美其名曰让他历练一番,实则是想让他沾点军功,为日后铺路。

父亲大方应允,他早已看透了皇室的心思,却也不点破,只当是给帝后一个台阶下。

转头便对我嗤笑道:“一个养尊处优的富贵闲人,

哪里懂得行军打仗的辛苦,进来混个军功名头罢了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,显然是没把卫清和放在眼里。

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位众人眼中的富贵闲人,后来却让父亲刮目相看,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

卫清和从前闲得无聊,便自己动手种茶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精心照料着那些茶树,从中也懂得了不少道理。

因此也知晓一些田间地头的琐事,清楚柴米油盐的价格,

更懂得如何精打细算,将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。

他虽然不懂行军布阵、领兵作战,

在战场上也帮不上什么大忙,可在后勤保障方面,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。

但在筹措粮草、管理后勤方面,却有着极高的天赋与能力,

将大军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我没有了后顾之忧。

卫清和对数字有着惊人的敏感度,

那些繁杂的账目,在他眼中不过是简单的加减乘除,一目了然。

看书过目不忘,且思维敏捷、头脑灵活,

无论遇到什么难题,都能很快想出解决办法,让人刮目相看。

从前,所有人都以为他只关心花鸟风月、诗词歌赋,

是个不务正业的闲散皇子,从未想过他竟有这般才能。

却不料他还藏着这样一副好脑子,

只是从前没有机会施展,如今到了军营,反倒找到了用武之地。

随军出征不过三个月,

他便凭借着自己的细心与聪慧,揪出了我身边一位暗中贪墨军饷的千夫长。

那位千夫长隐藏极深,连我都未曾察觉,

却被卫清和从繁杂的账目之中找到了破绽,一举揭发。

之后,他又充分发挥自己擅长筹算规划的优势,

专门召集了一批能工巧匠,为大军研制更精良的兵器。

按照我的想法与需求,钻研兵器铸造之法,

日夜操劳,亲力亲为,最终研制出的兵器,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。

父亲对此十分满意,

看着卫清和忙碌的身影,对着我说道:“瑶娘挑选郎君,倒是颇有眼光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,显然是认可了这位女婿。

征讨西夷一战大获全胜,

我率领武家军所向披靡,平定了边境之乱,为大靖立下了赫赫战功。

我也正式接过了武家军统帅的军衔,

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武家军统领,得到了军中所有人的认可与拥戴。

父亲终于放下心来,

他一生的心血,终于有了可靠的继承人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。

姐姐也为我感到高兴,彼时她腹中已然有了身孕,

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笑着说,孩子出生后,便送给我抚养,继承武家的基业。

这趟远征,

卫清和确实出力不少,若不是他把后勤打理得妥妥当当,我也无法专心打仗。

我心中感念他的相助,

便决定亲自前去道谢,想对他说些软话,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却在他的书房门外,听到了他与心腹的闲谈,

那些话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。

“父皇派我随军前来,

一来是为了提防武家拥兵自重、心生异心,这是皇室的底线,不得不防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“二来也是为了让我积累政治资本。我本就没有兄长们那般多的历练与功绩,

在朝中毫无根基,若无人支持、无军功打底,日后如何能争夺大统之位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野心,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规划,让我心头一凉。

“所幸此次未曾辱没使命,

不仅沾了瑶娘的光,立下了军功,还摸清了武家军的底细,也算有所收获。”

“日后也算是有个交代了。”

最后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让我浑身冰冷,如坠冰窖。

我在书房门外静静听着,

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几乎要将衣料攥破,心中却出奇地平静。

那份平静之下,是汹涌的失望与苦涩,像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
其实,当年我选择嫁给卫清和,

也并非仅仅是因为初遇时的那一点悸动,更多的,是出于现实的考量。

大皇子与二皇子早已各自立下不少建树,

身边簇拥着众多朝中大臣,政治资本雄厚,势力庞大。

若我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,

武家迟早会被他们慢慢吞并、瓦解,父亲一生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。

只有嫁给卫清和这个看似游手好闲、毫无野心的皇子,

才能暂时保全武家的平安与权势,这是当时最优的选择。

我想了想,

终究还是没有敲门进去,有些事情,捅破了反而更难堪。

反正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基于利益的政治婚姻,

他心中打着什么算盘,我又何必太过在意,只要彼此达成默契,互不干涉便好。

只是,

心底深处,却莫名泛起一丝酸酸的滋味,像吃了未成熟的果子,又酸又涩。

那份悸动与期待,在这一刻,彻底化为泡影,只剩下冰冷的现实。

自从知晓卫清和心中喜欢的人是白月盈后,

每次见到她,我总觉得有些尴尬不自在,仿佛自己是个闯入者。

但白月盈与宫中有着些许亲戚关系,

时常会入宫赴宴,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少,躲也躲不开。

她与卫清和一样,

说话温文尔雅、文绉绉的,十分讲究礼仪,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。

不像我,

说话带着几分南地的口音,直来直去,毫无顾忌。

偶尔还会不自觉地冒出一两句粗话,

那些粗话,是军营里养成的习惯,早已根深蒂固,改也改不掉。

而卫清和,

最不喜欢我说粗话,每次我脱口而出,他都会皱紧眉头,满脸不悦。

上辈子,

我每说一句粗话,他便要罚我抄十遍雅语,美其名曰让我学习礼仪,改掉陋习。

可我自幼在军营中长大,

身边的阿叔阿伯们说话也都十分直接粗犷,说粗话对我而言,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,是与生俱来的习惯。

要与那些常年征战的将士们沟通,

太过文绉绉的话语,他们也听不懂,只有直来直去,才能顺畅交流。

卫清和就这般,

日复一日地给我记着说粗话的次数,像个严厉的先生,丝毫不肯通融。

终于有一天,他面色冰冷地对我说:“武瑶,你昨日一共说了五十八句粗话,

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与恼怒,将一本雅语扔在我面前。

“今日需得抄五百八十遍雅语,抄完方可歇息。”

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显然是铁了心要让我改掉这个习惯。

我抄他个大头鬼!

看着那厚厚的雅语,我气得差点跳起来,心中满是抗拒与不满。

前日被罚抄的三百二十遍,

我还一个字都没动呢,如今又添了这么多,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!

我试图与他讲道理:“别这样啊,

我今日还有许多军中事务要处理,那些公文堆积如山,实在抽不出时间抄书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,希望他能网开一面,体谅我的难处。

卫清和表情冷硬,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:“岳父大人特意嘱托,

让我好生教导你宫中礼仪与言行举止,不可懈怠,我不能辜负岳父的信任。”
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,让我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。

我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怒声道:“卫清和!你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烦!

手掌拍在桌上,发出巨响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动起来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
“我爹那不过是客气话,

他自己都没管过我这些,你倒好,拿根鸡毛当令箭,处处针对我!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,积压已久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他也被我激怒了,

脸上的冰冷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,声音比我还要大:“你一日日的不着家,

整天在外奔波,与陈祁相处的时间,比与我还多,你倒还有理了!”

提到陈祁,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,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。

陈祁是我的表弟,也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副将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并肩作战,情谊深厚。

我气得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,剑尖直指他的胸口,眼中满是怒火。

指着他说道:“老子出门是去处理正事!是去保家卫国!你却在这里捕风捉影,怀疑我与表弟的情谊,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
“你再不让开,当心我一剑砍了你!”

语气带着几分威胁,却并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,只是想发泄心中的怒火。

他比我更加激动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彻底激怒,扯着嗓子喊道:“你砍!有本事你就砍!”

眼神倔强,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,丝毫没有畏惧之意。

我怒极反笑:“好!谁不砍谁是孙子!”

被他的倔强彻底激怒,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。

说罢,我果断一剑挥下,剑锋带着凌厉的风声,却并没有真的朝着他砍去,而是偏向了一旁。

剑锋削掉了他书桌的一角,木头碎屑飞溅,顺带打碎了桌上的一方砚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反正那砚台他也不常使用,平日里只是放在桌上观赏,我觉得碎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正好发泄心中的怒火。

可看着卫清和那痛不欲生、脸色扭曲的模样,仿佛碎的不是砚台,而是他的心爱之物,让我心中咯噔一下。

我忽然觉得,或许刚才直接捅他一剑,反而更好些,至少不会让他露出这般让我心慌的表情。

我见状不妙,知道自己闯了祸,也顾不上继续争吵,赶紧溜之大吉,免得被他抓住算账。

事后,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我:“娘娘,那方砚台,是九山散人唯一流传于世的赤水砚,价值连城,是殿下偶然所得。”

侍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生怕刺激到我。

“殿下向来视若珍宝,日夜把玩,呵护备至,从不轻易示人,原本是打算今日送给娘娘——练字用的。”

她特意顿了顿,没有直接说“罚抄”二字,却让我瞬间明白了卫清和的心意。

我当时正急着出门处理军务,心中还憋着气,便随口说道:“没事,

不就是一方砚台吗,碎了便碎了,大不了我再给他买块新的便是!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,却没看到侍女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侍女还想再说些什么,想告诉我国宝级的砚台并非有钱就能买到,可我已经大步走远了,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等我忙完京城的城防布置工作,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宫,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,才想起自己闯下的祸。

回宫之前,特意绕路去了文辉阁,想给卫清和挑选一方新的砚台赔罪,

文辉阁是京中最好的文房四宝店,里面的砚台皆是精品。

结果,恰巧遇到了白月盈也在那里,她正站在柜台前,仔细挑选着砚台,神情专注。

我心中有些尴尬,想转身离开,却又觉得太过刻意,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。

她却主动走上前来,对着我行礼问安,笑容温婉,语气亲切,丝毫没有因为我与卫清和的关系而有所疏离。

伸手不打笑脸人,我只好停下脚步,与她寒暄了几句,气氛还算融洽。

顺便说我是来挑选砚台的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然,毕竟在这种场合遇到她,确实有些尴尬。

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:“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吧?”

眼神带着几分笑意,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让我更加不好意思。

随后,她便热情地帮我挑选起来,说起砚台的材质、工艺与来历,如数家珍,显然是对此颇有研究。

直到这时,我才意识到,我之前不小心打碎的那方赤水砚,竟然如此珍贵,是可遇不可求的国宝。

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,也越发觉得自己太过鲁莽。

白月盈的性子确实很好,不仅没有丝毫架子,还耐心地帮我挑选了一方质地优良的青玉砚,说卫清和一定会喜欢。

她的细心与温柔,让我心中不禁暗想,若是没有我的存在,卫清和与白月盈,定会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,琴瑟和鸣,白头偕老。

她是卫清和的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,性情相投,彼此了解,大约也是他情窦初开时喜欢的人。

即便是五十年后,卫清和似乎依旧对她念念不忘,那份执念,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头。

策儿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节家宴上,宫中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,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

有人问起卫清和,过去七十年的人生里,是否有什么遗憾之事,

这个问题,像一颗石子,打破了宴会的热闹,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卫清和端起酒杯,微微一笑,语气平淡:“无甚遗憾。”

他的笑容温和,眼神却带着几分悠远,仿佛在回忆着什么。

可我离席更衣归来时,却恰好听到他对着身边的近侍,低声说道:“——年轻时,

未曾亲口向心上人表白自己的心意,想来,也算是一桩遗憾之事。”

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怅然与惋惜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里。

“后来——罢了。”

后半句话,轻描淡写,却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释然,让我心中五味杂陈。

我在殿外静静地站了许久,晚风吹拂着我的衣角,带来阵阵凉意,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憋得难受。

那些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与疑惑,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,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方才策儿也问过我的遗憾,我也回答说没有,脸上带着笑容,心中却满是苦涩,有些遗憾,只能深埋心底,无法言说。

因为我始终觉得,后悔无用,木已成舟,既然做出了选择,便不必回头纠结过往,徒增烦恼。

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卫清和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的人,竟然还是白月盈,那份深情,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
晚上回到寝宫,我只觉得身心俱疲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心中的失落与苦涩,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
年纪大了,体力也大不如前,再加上多年征战沙场,身上落下了不少伤病,稍一劳累,便觉得疲惫不堪。

人生一世,兜兜转转,即将走到尽头之际,却突然回到了过去,这可真是老天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重新变回了二十岁的卫清和,与十七岁的武瑶,一切都还来得及,一切都可以重新选择。

这一次,我下定决心,要让卫清和弥补上辈子的遗憾,让他与心爱的人相守一生。

我刻意避开了那条曾经与他初遇的街道,那条见证了我们缘分开始的街道,如今我却只想远远躲开。

这样一来,卫清和的扇子,自然也就不会落到我的头上,我们之间的缘分,也会就此中断,他会遇到白月盈,成就一段佳话。

他不会再记得我,也不会再与我有任何交集,

我们会各自安好,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
我远远地看着白月盈迈着轻盈的步伐,走上茶楼,她的身姿窈窕,笑容温婉,像一道美丽的风景线。

与卫清和相对而坐,相谈甚欢,眉眼间满是笑意,那画面和谐而美好,让我心中既酸涩又欣慰,酸涩的是他的温柔不属于我,欣慰的是他终于得偿所愿。

我吩咐身边的侍从,好生留意着他们的动向,确保他们能顺利发展,自己却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,转身离去。

上辈子,卫清和虽然对我只有一句“后来——罢了”的评价,但不可否认,他确实是一位负责任的丈夫,也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好皇帝。

他的后宫始终清净,未曾有过三宫六院的纷扰,独宠我一人,这份殊荣,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。

他愿意与我分享天下,支持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,从未因为我是女子,便轻视我的能力,给了我最大的尊重与信任。

他从未试图夺走我的兵权,还默许武家的军权继续传承给下一任统领,这份包容与理解,让我心中满是感激。

既然他上辈子待我不薄,我自然也是个懂得投桃报李之人,这辈子,我便成全他的心愿,让他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卫清和主动邀请白月盈,在上巳节那日一同前往郊外踏青,这个消息传来时,我心中没有意外,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,一切都在按照我预想的方向发展。

我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,可耐不住陈祁的再三劝说,他说春日里景色正好,待在府中太过无聊,执意要拉我出去散心。

他甚至还特意给我带来了一只制作精美的燕子风筝,风筝做工精致,燕子的模样栩栩如生,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挑选的。

我笑着打趣他,都这么大年纪了,还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,心中却满是暖意,陈祁总是这般贴心,知晓我心中的烦闷。

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春日里,哪有不放纸鸢的道理?”

语气坚定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着,让我不忍拒绝。

我不愿拂了他的一片好意,便答应与他一同前往淮水边上,就当是出去散散心,也看看这春日的美景,缓解心中的郁结。

借着一阵和煦的春风,我将那只燕子风筝缓缓放飞,风筝越飞越高,在空中自由翱翔,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,肆意展翅。

我遥遥望去,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在边疆无忧无虑、策马狂奔的日子,那些日子,自由自在,没有宫廷的束缚,没有感情的纠葛,只有沙场的豪情与热血。

那些记忆,离我太过遥远,在岁月的磨砺与生活的琐碎中,早已变得模糊不清,如今回想起来,却依旧让人心中向往。

我的手微微一颤,许是心中太过感慨,力道没有控制好,那只燕子风筝便如离弦之箭一般,急速向下坠落,带着我的思绪一同坠落。

下一刻,卫清和拎着我的风筝,缓缓向我走来,他的身姿挺拔,身着月白长衫,在春日的阳光下,依旧如当年那般耀眼。

他与我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,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忪,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,带着几分迷茫与探究,直直地看向我。

随即,眼中迸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,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,

开口问道:“这位姑娘,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让我心中一颤。

陈祁不知何时已经跑开了,去追另一只飞走的风筝,只留下我与卫清和两人相对而立,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
我沉默着,只是冷冷地瞪着他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怨怼,有失落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。

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指了指我手中的风筝:“姑娘,这风筝——”

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似乎怕惊扰到我,与从前的他判若两人。

我一把抢过那只燕子风筝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不知为何,眼睛竟有些酸涩,像是有泪水要涌出,却被我强忍着咽了回去。

我强忍着情绪,恶狠狠地说道:“见什么见!姑奶奶岂是你这种人能轻易见到的?

语气依旧粗鲁,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,想将他推开。

“你那双眼睛若是不想要了,就少在这里胡乱打量!”

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掩饰心中的脆弱与不舍。

他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我粗鲁的言辞,依旧自顾自地搭话,语气带着几分殷勤:“姑娘的口音,听起来不像是京城人士,莫非是从外地来的?”

他的笑容温和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厌恶与不耐,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亲切。

他这般反常的殷勤模样,让我不禁开始怀疑,其中是否暗藏什么阴谋,上辈子的他,最是厌恶我这般粗鲁的模样,如今为何会这般执着?

我斜着眼睛看了他片刻,心中满是疑惑与戒备,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想试探一下他的真心。

“我——老子确实是刚到京城,正想找些好玩的地方逛逛,怎么,语气依旧粗鲁,带着几分挑衅,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应。

“你有什么好地方,不妨说来听听?”

许久没有这般粗鲁地说话了,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,可我故意这般,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,回到白月盈身边。

可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光般温暖:“姑娘喜欢玩些什么?”

语气依旧温和,没有丝毫的退缩,反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,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
我猛地一拍手掌,故意说道:“对了,京城有没有可以跑马的地方?”

我记得他最怕马,这辈子我特意提起跑马,他定会心生畏惧,从而拒绝我。

他的面色,瞬间僵住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抗拒,显然是被我提到的跑马吓到了,这才是我熟悉的卫清和。

我态度粗鲁,又偏偏喜欢跑马这种在他看来十分粗野的活动,卫清和定会一口拒绝——

“好啊。”

卫清和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我最喜欢骑马了。”

他的笑容依旧温和,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,显然是在强装镇定。

“?”

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,你这个向来怕马的人,也好意思说自己最喜欢骑马?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为了迎合我,竟然连自己最害怕的事情都愿意做,这让我心中更加疑惑,也更加慌乱。

他说京郊有一处跑马的好地方,热情地邀请我一同前往,

语气诚恳,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,让我无法拒绝,也更加看不懂他的心思。

这下,轮到我惊疑不定了,

他这辈子,难道真的转性了?还是说,他有什么别的目的?

害得我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的话,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,猜不透他的用意,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
等我到了约定的地方才发现,他不仅邀请了我,还邀请了白月盈,看到白月盈的身影时,我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,或许是我想多了,他心中终究还是有白月盈的。

没关系,我也带了陈祁一同前来,有陈祁在身边,也能缓解这份尴尬,让我不至于太过狼狈。

不过就凭卫清和那蹩脚的骑术,还想在我们面前一展英姿,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,

我心中暗自嘲讽,却又忍不住有些期待,想看看他会如何表现。

但卫清和显然是有备而来,他让人牵来了两匹骏马,一匹黑色,一匹红色,

那匹红色的马,模样竟与阿珠有七分相似,看到它的那一刻,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酸涩。

我恍惚了一瞬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阿珠,

才猛然想起,阿珠早就已经不在了,它在我征战沙场时,为了保护我,牺牲在了敌军的箭下。

看着卫清和翻身上马的动作,虽然有些笨拙,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,陈祁的表情有些慌张,担心他会出事,却又不敢多言。

但他转头看向我,见我没有表示反对,便示意身边的侍从们都退到一旁,

以免打扰到我们,也做好了随时上前救援的准备。

卫清和骑马的姿势,其实并不算好看,甚至有些笨拙与迟钝,身体僵硬,显然是十分紧张,双手紧紧握着缰绳,指节泛白。

但能看得出来,他是特意练习过的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,虽然依旧生疏,却比我预想的要好上许多,让我心中不禁有些惊讶。

他这一辈子,都在努力扮演着优雅睿智、沉稳大气的君王形象,运筹帷幄,冷静果断,是朝野上下敬仰的君主。

可偏偏在我面前,他时常无法维持那份冷静与从容,总会露出一些笨拙与无措,像个想讨好心仪女子的毛头小子。

“武姑娘,要一同骑马吗?”

他坐在马背上,对着我伸出手,身姿挺拔,努力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。

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耀眼得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,他的笑容温和,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。

我摇了摇头,拒绝道:“不了。”

如今的我,早已不再骑马了,阿珠的死,给我留下了太深的阴影,更何况,我的腿伤也不允许我再像从前那般策马奔腾。

他握紧缰绳,还算潇洒地骑着马溜了一圈,虽然过程中有些颠簸,却终究没有出什么意外,顺利地完成了一圈骑行。

最后,他风度翩翩地将缰绳递到我手中,动作优雅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眼神中满是期待,想得到我的认可。

“武姑娘腰间挂着一枚旧马玲,一看便知是爱马之人,他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的马玲上,那是阿珠留下的唯一遗物,我一直贴身带着。

“只是不知为何,如今不再骑马了。我这匹马性情温顺,便赠与武姑娘,聊表宽慰之意。”

语气诚恳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生怕我会拒绝他的好意。

我下意识地握紧缰绳,那匹黑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,友善地看着我,眼神温顺,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好马,也能看出他挑选时的用心。

我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悔意,上辈子,我若是对他也能多几分轻声细语,多几分温柔体贴,少几分针锋相对,

我们之间,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与争吵了?是不是就能更早地读懂彼此的心意?

我轻轻拍了拍小黑马的鼻子,掩饰住自己内心的起伏,从怀中掏出一块粗饴糖,递到它嘴边,小黑马顺从地吃了下去,模样乖巧。

白月盈在不远处,已经摆好了带来的点心与清茶,她的动作优雅,笑容温婉,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确实是个难得的贤内助。

她看到我们正在说话,便主动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过来,柔声说道:“各位辛苦了,语气温柔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,让人无法生出反感。

“不如过来尝尝点心,歇息片刻吧,这些都是按照卫公子喜欢的口味准备的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卫清和身上,带着几分羞涩与温柔,显然是对他有情意。

卫清和笑着向她道谢:“多谢月盈妹妹记挂。”

他的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,与对我说话时的殷勤截然不同。

他对谁,都是这般温和有礼的模样,可那份温和之下,却有着明确的界限,只是我上辈子太过迟钝,从未察觉。

我故意将脸扭向一边,不愿去看他们二人言笑晏晏的场景,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闷的,有些不舒服,连带着鼻端的糕饼甜味都变得有些腻人。

可鼻端还是不由自主地闻到了糕饼的甜味,那甜味太过浓郁,让我有些不适,也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,他们才是一路人。

她的点心里,一定加了不少的糖,甜得发腻,就像他们之间的情谊,温婉甜美,却不是我想要的味道。

不仅是我,连身边的马儿都闻到了甜味,那匹原本就被饴糖勾起食欲的小红马,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,不停地刨着蹄子,眼神紧紧盯着白月盈手中的点心碟,显然是被甜味吸引。

竟然挣脱了缰绳,径直朝着摆有点心的方向冲刺过来,速度之快,让人猝不及防,白月盈吓得惊呼一声,手中的点心碟险些掉落。

“小心!”陈祁反应极快,大步上前,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,他的动作迅速,眼神警惕,时刻将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,这是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习惯。

焦急地问道: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与关切,上下打量着我,生怕我受到一丝伤害。

我摇了摇头,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卫清和,

心中有些好奇,他会如何选择,是会护着青梅竹马的白月盈,还是会顾及我这个“外人”。

只见他下意识地将白月盈护在身后,正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安好,

语气焦急,眼神中满是担忧,那份下意识的保护,让我心中一凉,果然,白月盈在他心中,还是不一样的。

那一刻,我突然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,再多的试探与挣扎,也改变不了他心中的选择,我又何必在这里自寻烦恼呢。

罢了,成全他们,也是成全我自己,我转身,默默地离开了跑马场,背影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,心中却满是酸涩与失落。

我在平苑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窗外,运河里的水波在月色的映照下,波光粼粼,十分好看,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。

借酒消愁这种事,我已经许久没有做过了,年轻时在军营里,偶尔会与将士们一同饮酒,抒发心中的豪情与苦闷。

在宫里,我偶尔喝些酒倒也无妨,卫清和从前总念叨我喝得太烈,说女子饮酒该浅酌慢品,失了雅致。

但在军营中,谁敢给我递酒,便是违抗军令,格杀勿论,那些年的铁血规矩,早已刻进骨髓,连喝酒都带着几分军令如山的决绝。

我端起酒壶,给自己满斟一杯,辛辣的酒液入喉,呛得我眼眶发红,却硬生生将涌上的酸涩压了下去。

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,带着熟悉的微凉触感,轻轻夺走了我手中的酒杯,动作温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
我抬头一看,卫清和正站在我面前,身形挺拔,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像极了上辈子我受伤时他的模样。

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眼底却藏着慌乱: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语气里的庆幸,像温水漫过心尖,让我莫名一怔。

我扭过头,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,不愿理会他,可眼角的余光,却忍不住追随着他的身影,连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
他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,语气轻柔地问道:“这儿的酒,味道如何?”

声音放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我,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我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,只是悄悄将桌下几只喝空的酒瓶,踢得更远了些,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模样。

他拿起我刚才喝的那只杯子,浅浅尝了一口,眉头微微蹙起,显然是不喜欢这辛辣的口感,却依旧没有放下,一副打算与我长谈的姿态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卫清和便不再是那个清闲悠然、只知风花雪月的贵公子了,

他成为了一个真正肩负天下重任的君王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。

在我带兵出征的那些日子里,他每晚都会在皇极殿批阅奏折到深夜,为了江山社稷,殚精竭虑,操劳不已,鬓角的白发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
可此刻,坐在我面前的他,却让我依稀看到了那个十七岁的富贵闲人,眼中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,只有纯粹的关切与执着。

我说:“我这就要走了——”

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的沙哑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。

如今我的酒量,确实大不如前了,区区几杯米酒,竟然也让我有了几分醉意,脑子昏沉,心口却越发清明。

卫清和眼疾手快,轻轻一扯我的衣袖,我便不由自主地摔进了他的怀里,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,让我瞬间僵住。

奇怪的是,向来最注重礼仪、恪守规矩的卫清和,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将我扶起,反而收紧了手臂,将我紧紧抱住,力道大得像是怕我逃走。

熟悉的温暖体温,透过衣物传递过来,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雅香气,那是他后来为我研制的香方,多年未曾改变。

我连忙挣扎着想站起来,心中又慌又乱,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我不喜欢被人拥抱,男女身形本就存在差异,在拥抱这种亲密的姿态中,我总会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弱小。

可我是武家军的统领,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,我不能弱小,我必须强大到足以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,保护武家的每一份基业。

父亲常常为没有儿子继承家业而感到遗憾,但他不知道,我比他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,恨自己要承受更多的质疑与压力。

若我是男子,便不会有人质疑我的能力,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武家军的帅印,不必承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,不必活得如此辛苦。

可母亲走得早,父亲也渐渐打消了再娶的念头,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,我不能让他失望,更不能让武家蒙羞。

以前,我常常会想,若是我是男子就好了,那样或许就能活得更肆意,不必在爱情与责任之间苦苦挣扎。

后来我才发现,即便我不是男子,我也能替父亲领兵打仗,也能撑起武家的一片天,女子未必不如男。

我从小便知道,我要比别人更勇敢,更强悍,更聪明,才能在这男权当道的世界里,为自己、为武家争得一席之地。

别人说粗话,我就要说得更直接、更响亮,以此来证明,我并不比男子差,我能和他们一样,驰骋沙场,运筹帷幄。

我那些带兵的阿叔阿伯们,又有哪个听得懂那些文绉绉的酸腐之言,要与他们顺畅沟通,就得用最直接、最粗犷的方式,这是军营里的生存之道。

卫清和熟练地安抚着我的挣扎,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动作温柔得不像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松开手臂。

他喃喃道:“武姑娘,你的味道很好闻。”

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。

以前,他总说我调配的香料气味怪异,还打趣说我用八角和孜然调配香料,把自己熏得像烤串儿一样,让他的鼻子备受折磨。

后来,他便不许我再自己调配香料,我如今穿的衣服,熏的都是他亲自研制的香方,气味清雅,让人安心,也让我渐渐习惯了这份温柔。

我摇了摇头,正想开口反驳,却忽然意识到,卫清和现在来找我,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,知道了我们上辈子的纠葛。

卫清和看着我,眼中带着几分赞赏,还有一丝心疼:“武姑娘,你刚才独自坐在窗边饮酒时,

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倒酒的动作沉稳优雅,酒水一滴未洒,可见教养良好。”

他的目光灼灼,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,让我有些不自在。

我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回应,脸颊微微发烫,心中却泛起一丝甜意,这辈子的他,似乎总能看到我的好。

其实,这些都是被卫清和常年熏陶出来的,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,即便我再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,看也看会了,潜移默化中,也渐渐养成了习惯。

我转过头,故意说道:“我是在边疆长大的粗人,可比不上你们这些京城贵人,讲究什么风雅,这些虚礼,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。”

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,想将他推开,怕自己再次陷入这份感情的漩涡。

他凑近了些,气息拂过我的耳畔,带着温热的触感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:“我偏偏最爱边地的辽阔风光,也喜欢边地人的豪爽直率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磁性,让我心头一颤,下意识地想躲开。

我又把头扭向另一边,嘴硬道:“我不喜欢读书写字,只爱骑马射箭、养牛牧羊,这样的我,与你心中的良人,相去甚远。”

我故意提起自己的“粗鄙”,想让他知难而退,上辈子的误会与伤害,还历历在目,我不敢再轻易相信他的心意。

他也跟着凑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还有几分执着:“——那我便为你修建一个最大的马厩,

一个最宽阔的跑马场,好不好?你想骑马便骑马,想牧羊便牧羊,我陪你一起。”

他的话,像一颗石子,在我心中激起千层浪,让我有些动摇。

我终于将头转正,直视着他的眼睛,带着几分嘲讽,又带着几分期待,问道:“怎么,想借此机会英雄救美,让我对你感恩戴德?”

我想看清他的真心,想知道他这番话,究竟是一时兴起,还是深思熟虑。

他执着地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,还有一丝笃定:“——瑶娘,你是在吃醋吗?”

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,动作温柔,眼神却带着几分狡黠,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
我顿时满脸通红,窘迫地反驳:“胡说八道!我怎么可能吃醋!”

声音都有些发颤,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
他认真地解释道:“刚才那匹马突然冲过来的时候,我其实是想从月盈妹妹手中将甜食夺过来扔掉,

马儿向来贪吃,若是被甜食吸引,说不定会失控咬人,我只是担心她受伤,并非偏袒。”

他的眼神真诚,语气急切,像是怕我误会,急于解释清楚。

我咬了咬嘴唇,实在找不到别的方向可以扭头了,只能硬着头皮听他解释,心中的醋意,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。

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挪到了我身边,与我并肩而坐,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,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让我心跳加速。

“武姑娘,我第一眼见到你,便心生欢喜,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,“这份欢喜,与身份无关,与利益无关,只是因为你是你。”

我立刻打断他的话,冷笑着说道:“那是自然,毕竟,我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嫂嫂了。”

我故意提起这个玩笑,想试探他的反应,也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悸动。

卫清和瞬间目瞪口呆,满脸难以置信:“什、什么!”
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。

我扶着椅子,缓缓站起身来,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,强压着心中的慌乱,说道:“小叔子见到嫂嫂,自然要为兄长感到开心才是。”

我想看看,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玩笑而退缩,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,轻易放弃。

卫清和急切地说道:“我两位兄长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——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,像是在极力反驳这个荒谬的说法。

我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他们不过比你大三五岁而已,算什么年纪不小?”

我继续调侃他,心中却在默默期待着他的回应,期待着他能坚定地选择我。

他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男子之间,三岁便已是一道鸿沟,嫁人,还是要嫁年岁相当、性情相投的好,我与你,才是最合适的。”

他的眼神坚定,语气诚恳,带着几分执拗,让我心中的防线,渐渐松动。

我实在听不下去他这般胡言乱语,转身便要走,心中又甜又乱,怕自己再听下去,会忍不住答应他,重蹈上辈子的覆辙。

卫清和还在身后大声嚷嚷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瑶娘,你再好好考虑考虑!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,还有一丝不甘,像个被抛弃的孩子,让我脚步一顿。

其实,说要当他嫂嫂这种话,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戏言,我只是想报复他上辈子对我的诸多嫌弃,想看看他焦急的模样,可看到他这般模样,我心中却又不忍。

但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模样,我还是没忍住,偷偷笑了出来,上辈子的他,何曾这般在乎过我的态度,何曾这般低声下气地挽留过我。

上辈子,我们成婚太早,彼此还未曾真正了解对方,便被一道圣旨匆匆绑在了一起,错过了太多相互了解的机会,也积攒了太多的误会。

这辈子,我本打算不再急于求成,让一切顺其自然,可没想到,无论我走到哪里,都能碰到卫清和,他像一道影子,紧紧跟随着我,让我无法忽视。

去大沛寺观赏桃花的时候,卫清和坚持要爬上高处,为我折一枝开得最艳的桃枝,明明吓得双腿发软,却依旧逞强,结果差点崴了脚。

看着他龇牙咧嘴揉着脚踝的模样,我心中又气又笑,气他这般逞强,笑他这般笨拙,却又忍不住心疼他。

在运河上乘船垂钓的时候,卫清和说要为我钓一条最大的鲫鱼,明明毫无钓鱼经验,却依旧固执地坚持,结果一时不慎,差点摔进河里。

幸好陈祁反应快,及时拉住了他,才没让他酿成大祸,看着他浑身湿漉漉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我心中的坚冰,又融化了几分。

他是一个心思敏锐、谋略过人的君王,在朝堂上,他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是人人敬畏的卫远帝。

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与不足,卫清和不擅长武艺,身手也不够矫健灵活,做这些事情,对他而言,确实有些为难。

我一边替龇牙咧嘴、揉着脚踝的他轻轻按摩,一边埋怨道:“何苦要这般勉强自己呢,

又不是缺这一枝桃花,也不是少这一条鱼,你这般逞强,万一受伤了怎么办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,连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
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袖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炫耀:“阿瑶,我两位兄长可不会为你钓鱼,

也不会为你折桃花,只有我,只有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情。”

他的眼神亮晶晶的,像个邀功的孩子,让我心中一暖。

我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好好好,只有你最厉害,行了吧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,连自己都没意识到,态度早已软化。

他顺势凑近了些,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,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让我脸颊发烫,心跳加速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
运河的碧水悠悠流淌,春日的暖阳烘烤着大地,也烘得我浑身发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气,还有他身上清雅的气息,让人有些沉醉。

“瑶娘,你不要嫁给其他人,好不好?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像个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,让我心头一紧。

我垂下眼睛,轻声问道:“你是因为我父亲手中的军权,才想娶我的吗?”
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想从他眼中找到答案,上辈子的阴影太深,我不敢轻易相信他的真心,怕这又是一场基于利益的交易。

卫清和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还有一丝受伤,像是没想到我会这般看待他。

我继续轻声说道:“谁娶了我,谁就能得到我武家的全力支持,

成为板上钉钉的太子,这一点,你不会不知道吧?这才是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,对不对?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,还有一丝失望,我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。

卫清和皱起眉头:“是谁告诉你这些的?是谁让你这般看待我的?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还有一丝恼怒,像是在为自己辩解,又像是在心疼我的误解。

我冷笑一声:“何必需要别人告诉,这京城之中,谁不是心知肚明,武家的军权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筹码,你卫清和,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
我故意说得刻薄,想激怒他,想让他露出真面目,可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,期待他能反驳我。

他执拗地抓着我的衣袖,语气坚定:“事情未必如你所想的那般,

我接近你,从来都不是因为武家的军权,我只是喜欢你,单纯地喜欢你。”

他的眼神真诚,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让我有些动摇。

“况且,我本就不愿做什么太子,更不愿卷入朝堂的尔虞我诈,我只想与你一起,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,骑马射箭,游山玩水,仅此而已。”

他的话,像一股暖流,涌入我的心中,让我冰封已久的心,渐渐开始融化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语气肯定:“事实就是如此,你不必再狡辩了。”

我依旧嘴硬,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话,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。

他伸出手,轻柔地拂去我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,

动作温柔,眼神中满是心疼:“阿瑶难道还能未卜先知,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?”
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,让我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想躲开,却被他紧紧按住。

我终于忍无可忍,打断了他的话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卫清和,我就是知道。我还知道,你心中喜欢的人是白月盈,

我知道,就算你现在娶了我,五十年后,你依旧会因为没有亲口告诉她你心悦于她,而深感遗憾。”

我将上辈子的委屈与不甘,一股脑地说了出来,眼泪也忍不住涌上眼眶。

卫清和彻底愣住了,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一口气将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:“我更知道,你和我,

上辈子的结局并不好,我们互相折磨了一辈子,错过了一辈子,现在,你还要再从头经历一次吗?”

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心中的痛苦与无助,在此刻彻底爆发,我不想再重蹈覆辙,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人生,既折磨他,也折磨我自己。

“怎样才算结局不好?”卫清和静静地看着我,

眼神深邃,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到答案,又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。
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是被我的话震撼到了。

“夫妻之间貌合神离,始终未能拥有一儿半女,到了最后,终究还是形同陌路。”我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地说道,

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落在手背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
那些年的孤独与遗憾,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委屈,在此刻全部化作泪水,汹涌而出。

卫清和却突然笑了出来,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,还有几分释然:“你错了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,指尖温柔,眼神中满是疼惜。

“所谓貌合神离,可我们终究相伴了一生,那些争吵与误会,不也是我们感情的一部分吗?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春雨般滋润着我的心田,让我渐渐平静下来。

“所谓无儿无女,那女子便不必承受生育的痛苦与抚养子女的操劳,她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不必被母亲的身份束缚,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他的话,像一道光,照亮了我心中的阴霾,让我开始重新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“所谓形同陌路,那便不必在离别之时,承受撕心裂肺的相思之苦,

我们相伴了五十载,看过了世间的繁华与沧桑,这已经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福气。”

他的眼神真诚,语气坚定,让我心中的疑虑,渐渐消散。

根本不是这样的,我在心中呐喊,我们曾经,是有过一个孩子的,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

只是发现怀孕的时候,我正在领兵征战在外,军情紧急,容不得半分耽搁,

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战功与武家的荣耀,一边是尚未成形的胎儿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

我以为我做得没错,身为武家军的统领,身为大靖的子民,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,

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心中满是愧疚与遗憾。

卫清和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,因为每一次我打仗回宫,他都会立刻召来军医,仔细询问我的身体状况,眼神中的担忧,是藏不住的。

可他,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,从未怪过我的选择,他只是默默地照顾我,为我调理身体,为我挡下那些关于子嗣的流言蜚语。

直到后来,有大臣上奏,说皇后入宫多年无所出,建议皇帝充实后宫,为皇室开枝散叶,他才第一次在朝堂上发了大火。

我在后宫之中,隐约听到了他恼怒的声音:“朕与皇后一同平定四海,养育万民,天下百姓,皆是皇后的子女!此事,休要再提!”

那声音中的愤怒与维护,让我心中一暖,也让我更加愧疚。

那日他退朝后,发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脾气,连路过的宫犬,都被他迁怒踢了两脚,

可见他心中的愤怒与委屈,既有对大臣们的不满,也有对我的心疼。

身边的近侍与侍女们,都劝我去上前安慰皇帝,可我没有去,我不敢面对他,不敢面对自己心中的愧疚,只能选择逃避。

他可以怨我,可以怪我,但我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,我是大靖的皇后,是武家军的统领,我的职责是安稳天下,庇佑黎民,平定疆土。

这两份责任,远比做一个母亲,更加重要,至少,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。

我和卫清和,从来没有真正谈论过这件事,

我们都在刻意回避,怕触碰到彼此心中的伤口,可这份回避,也让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。

不过现在,我终于有机会问他了,终于有机会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了。

“若是你此生登上皇位,却始终没有子嗣,你会作何感想?”
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还有一丝期待。

“若是你的皇后,明明有机会诞下子嗣,却为了自身的荣耀与责任,选择放弃,你又会如何?”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害怕听到那个让我心碎的答案。

“若是朝中大臣,将这件事视作你的污点,不断以此弹劾你,你是否会大发雷霆,迁怒于你的皇后?”

我心中积压了这么多年的疑问,此刻终于一股脑地说了出来,

甚至,眼中还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,我太想知道答案了,太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怨过我。

卫清和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给出了答案,他的眼神坚定,语气真诚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满。

“若是那个人真的大发雷霆,那他一定是在责怪自己,”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,给了我莫大的勇气。

“责怪自己在妻子最需要支持与陪伴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做,让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与压力,让她独自面对那样艰难的选择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眼中也泛起了泪光,显然是感同身受。

“他一定会想,世上为何会有我这样无用的男人,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,连让她安心生下孩子的能力都没有,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她,有什么资格迁怒于她?”

他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中的枷锁,让我积压了多年的愧疚与委屈,彻底爆发。

我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不甘,都倾泻出来,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温柔地安抚着我。

“如果能够重来一次,他只想在那个时候,好好地陪在她身边,告诉她,无论她做什么选择,他都会支持她,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,他都会爱她。”

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像一颗定心丸,让我渐渐平静下来,也让我终于明白,上辈子的他,从来都没有怨过我,他只是心疼我,心疼我的坚强与不易。

我一把扯过他的衣袖,用力擤了擤鼻子,声音闷闷地问道:“可是你不是喜欢白月盈吗?”

我还是有些不放心,还是想确认他心中的真实想法,那个白月盈,是我心中永远的刺。

他有些无奈地蹙了蹙眉:“是谁告诉你,我喜欢月盈妹妹的?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,还有几分哭笑不得,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
我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委屈:“你书房里,还挂着她的画像,你日日对着她的画像发呆,还说不喜欢她,你骗谁呢?”

想起上辈子看到那幅画像时的心酸,我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哽咽。

他努力思索了片刻,才恍然大悟:“哦,你说的是那幅画?”

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,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,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半晌,他眉眼含笑,语气轻松地说道:“差点忘了,那幅画,还挂在我书房的墙上呢。”

他的语气太过轻松,让我心中的疑惑更甚,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般反应。

我心中酸酸软软的,春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,

我不明白,他为何能这般轻松地谈论那幅画像,难道他对我,真的没有半分真心吗?

卫清和说,第二日他就要去白府找白月盈,还让我一同前往,

他的语气轻松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让我心中一紧。
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满脸的难以置信,

这种关乎儿女情长、倾诉心意的事情,怎么可以有第三人在场呢?他到底在想什么?

诉衷情这种事,本该是只有两个人的戏份才对,有我在一旁,岂不是太过尴尬,也太过荒唐了?我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。

可他,真的就这样大喇喇地牵着我的手,走进了白府,他的手心温暖而坚定,紧紧握着我的手,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,我是他的人。

白府的下人见到我们二人一同前来,神色十分慌张,显然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牵着一位女子前来,还牵得如此亲密,连忙恭敬地将我们迎了进去。

又火速转身进去通传,脚步匆匆,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,想必是在猜测我的身份,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没过多久,头发花白、身形颤颤巍巍的白家老太君,便亲自出来接待我们,她的步伐缓慢,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老夫人年轻的时候,曾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誉,如今虽已年迈,但举手投足间,依旧保持着优雅典雅的姿态,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。

我站在卫清和身边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十分尴尬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尤其是在白老太君探究的目光下,更是觉得无地自容。

卫清和却紧紧握住我的手,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,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,轻声说道:“瑶娘,我想让你看看这幅画,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
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,让我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,也让我对那幅画更加好奇。

我一点也不想看,上辈子,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开那幅卷轴,但我从未那样做过,我怕看到画中女子的容颜,怕看到他对她的深情,怕自己会忍不住嫉妒。

那是别人的东西,我没有理由去窥探,更没有勇气去面对,可卫清和已经毫不犹豫地将画卷展开了,我只能硬着头皮看了过去。

画纸已经有些陈旧发黄,上面画着几位嬉戏打闹的小童,笔触稚嫩,却充满了童趣,能看出作画之人的用心。

其中有八岁的大皇子,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,五岁的二皇子,脸上满是调皮,

两岁的卫清和,肉嘟嘟的脸蛋,十分可爱,还有三岁的白月盈,梳着两个小辫子,模样乖巧。

“我此次前来,是为了将这幅月盈妹妹的画像归还。”他对着白老太君,声音清朗,坦坦荡荡地说道,没有丝毫的隐瞒与羞涩。

“从前年少无知,两小无猜,情谊纯粹,但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,

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我不敢再将这幅画像留在身边,以免污了月盈妹妹的清名。”

他的语气真诚,眼神坦荡,没有丝毫的留恋与不舍,让我心中一暖。

“只愿妹妹能像我一样,得遇良人,一生一世,永不分离。”

他说这番话的时候,神色坦荡,语气诚恳,只是眼底深处,藏不住一丝笑意与调皮,

那笑意,是对着我来的,让我脸颊发烫,心中泛起一丝甜意。

白老太君听后,也忍不住轻笑起来,眼中满是欣慰,

她看着卫清和,又看了看我,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与祝福,显然是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只有我,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在燃烧一般,

心中的羞涩与喜悦交织在一起,让我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低下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
“多谢太子殿下体谅,”白老太君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:“月盈如今已经有了心仪之人,是城南张家的公子,二人情投意合,再过不久便要成亲了。”

她的话,像一颗定心丸,让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,原来白月盈,也早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。

“陛下治理下的大靖国泰民安,皇后娘娘庇佑天下百姓,她能生逢这样的盛世,定会一生幸福安康。”

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,接过那卷画像,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,

想必是想起了孩子们小时候的时光,心中满是感慨。

卫清和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,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释然起来:“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告辞。”

他的语气轻快,脚步也变得矫健起来,紧紧牵着我的手,转身便向门外走去。

他牵着我的手,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白府,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闲逛,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而明媚,让我心中充满了幸福感。

如今的京城,人口日益增多,城区也向外拓展了好几次,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络绎不绝,白日里叫卖声、喧嚣声此起彼伏,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。

但卫清和的声音,依旧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,温柔而坚定,让我在这喧嚣的人群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心安。

“瑶娘,我说我一见你就心生欢喜,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话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情人间的呢喃,让我心头一颤。

“你强悍勇猛,聪慧果敢,好胜心强,天底下所有赞美的词语,用在你身上,都不足以形容你的好,在我心中,你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
他的话,像蜜糖一样,甜进了我的心里,让我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
“阿瑶,自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,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向你提亲,告诉你,我喜欢你,我想和你共度一生。”

他的语气坚定,眼神真诚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虚假,让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防备。

“初次见面时,我总觉得冥冥之中,好像有人在催促我,让我早点告诉你,我心悦于你,怕晚了一步,你就会被别人抢走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,让我觉得格外可爱。

京城的街道上游人如织,无数人在我们身边来来去去,可卫清和的眼里,似乎只有我一个人,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,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。

我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心中的幸福感,像潮水般蔓延开来,我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,卫清和会这样直白地对我表白,会这样珍视我。

他有些紧张地补充道:“你看,我父皇一生只娶了母后一人,我也向你保证,此生绝无二心,后宫之中,只有你一位皇后,我只娶你一人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怕我会拒绝他。

我还是没有说话,他显得更加着急了:“瑶娘,你倒是说句话啊,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?你若是不愿意,我便一直追着你,直到你愿意为止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,还有一丝委屈,像个被抛弃的孩子,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春日的阳光太过美好,温暖得让人沉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食物的香气,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。

我忽然想起,上辈子我与他初遇,是不是也在这条街上?

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,他的扇子,砸中了我的头,也砸中了我的心。

我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他因为着急而渗出薄汗的额头,指尖的触感温热,让我心中一暖,声音柔和地说道:“卫清和,你忘了吗,我们早就成亲了。”

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,这辈子,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对了。

我们已经成亲五十余载了,我们已经相伴了一辈子,错过了一辈子,误会了一辈子,现在,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。

只是,卫清和他忘了,忘了我们上辈子的纠葛,忘了我们之间的误会,

但没关系,他忘了,我可以告诉他,我们可以一起,重新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。

他本是一个聪颖清明、心思缜密的人,却不知从何时起,开始渐渐忘记自己的年纪,失去了某个年岁之后的记忆。

那些关于朝堂的尔虞我诈,关于江山社稷的重担,他都渐渐忘记了,只剩下最纯粹的自己,只剩下对我的那份执念与深情。

我们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,亲密的姿态引起了过往行人的瞩目,有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们,有人善意地微笑,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。

禁军首领陈祁快步走上前来,对着我行礼说道:“将军,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,恐有不便,我们这就回宫吧?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您呢。”

陈祁的声音恭敬,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,怕人多眼杂,会对我造成伤害。

卫清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时,我以为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,以为他是想故意逗我,想让我多关注他,可后来我才发现,事情并非我想的那么简单。

“阿瑶?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,让我心中一紧。

我低头看着手中武玥送来的奏折,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,并未抬头,

以为他只是又想找些话题跟我闲聊,像往常一样,想引起我的注意。

卫清和走到我身边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领兵去了南疆吗?”

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,还有一丝焦急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我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纸页,随口说道:“你胡说什么呢,我已经有十年没有领兵出征了,

南疆那一战,还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,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

我有些不解地抬起头,看向他,却发现他的眼神中,满是陌生与疑惑,让我心中一沉。

“我都已经六十多岁了,哪里还能像年轻时那般征战沙场,我的腿,也早已不允许了。”

我指了指自己的腿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一丝苦涩,那道腿伤,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

他却笑了起来,笑容中带着几分天真,还有一丝不解:“你又在胡说了,你看起来,不过四十岁左右的模样,依旧风华正茂,你的腿伤,我已经找到办法治了。”

他的语气坚定,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,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
我只当他是在拿我打趣,并未放在心上,笑着说道:“哦?你找到了什么好办法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
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,想逗我开心,可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我彻底愣住了。

可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:“你的腿伤,我想到一个好法子了。既然是南疆的瘴气所致,

当地的百姓定然有祛除瘴气的偏方,我这就派人去南疆,请几位有经验的大夫来给你看诊,好不好?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,还有一丝急切,眼神中满是期待,让我心中一酸。

直到这时,我才终于意识到,事情或许并非我想的那么简单,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,他是真的忘记了,忘记了这十二年来发生的事情。

我的腿伤,确实是当年率兵平定南疆之乱时落下的,彼时瘴气入骨,严重到我连站立都无法做到,从此便再也不能骑马了,这是我心中永远的遗憾。

可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,他怎么会突然提起?怎么会忘记我已经痊愈的事情?

这句话,卫清和曾经说过,也确实派人去南疆寻找过偏方,大夫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法子,最终也只能勉强保住我平日里行走无碍,骑马却是再也不可能了。

后来,卫清和还想继续寻找其他的办法,我劝他作罢,

打仗哪有不受伤的,我已经很满足了,至少我还能行走,还能打理武家的事务。

可他却始终没有放弃,一直惦记着我的腿伤,这份心意,让我心中满是感动。

但此时的卫清和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:“如今你连站都站不起来,以后可怎么办啊?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眼神中满是心疼,伸手想扶我,却又怕弄疼我。

我赶紧安抚他,随口胡诌道:“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后来我遇到了一位隐世高人,

他已经替我把腿伤治好了,现在我能走能跑,就是不能再骑马了,不过也没关系,我已经老了。”

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,想让他放心,可他眼中的担忧,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
他听后,这才渐渐安静下来,眼神中带着几分释然,还有一丝庆幸:“那就好,那就好,

只要你的腿伤好了就好,骑马有什么好玩的,以后我陪你游山玩水,再也不让你受苦了。”

他的话,像一股暖流,涌入我的心中,让我眼眶发红。

第二日,他便完全不记得这段对话了,

依旧像往常一样,处理朝政,关心我的饮食起居,仿佛昨天的一切,只是一场梦。

我便只当他是做了一场梦,不愿多想,怕自己会陷入无尽的担忧之中。

卫清和第二次发病,是在一个深夜,

窗外狂风大作,雷声阵阵,雨点砸在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让人有些心慌。
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,额头上满是冷汗,脸色苍白,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:“瑶娘、阿瑶——”

声音带着几分痛苦,还有一丝绝望,让我心中一紧,连忙上前抱住他。

时而,他又会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武瑶,等你回来,看我不——”

后面的话,他没有说完,只是紧紧咬着牙,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与委屈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惶惶然地看着我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瑶娘?你怎么回来了?

孩子、不,你的身体怎么样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担忧,让我心中一颤。

我失去那个孩子,是在我三十六岁那一年,

那是我们唯一的孩子,却因为我的固执与责任,永远地失去了,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

可如今的我,早已是乌发染霜,垂垂老矣,

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武将军了。

但在卫清和的眼里,他自认为自己是几岁,便会把我看成对应那个年纪的女子,

他此刻,显然是回到了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年,回到了那个让我们都心碎的时刻。

他紧紧抱着我,失声痛哭:“对不起,阿瑶,都是我的错。

我一定是忘记吃避子丸了,才让你承受这般痛苦,都是我的不好。”

他的哭声,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,让我心中满是酸楚,也让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
“我知道你不愿意要孩子,一心只想专注于军务与武家的传承,

可我却总是缠着你,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,是我太自私了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我心头巨震,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,

一是震惊卫清和的病情又发作了,他竟然忘记了这么多事情,回到了那么久远的过去。

二是惊讶于他竟然背着我偷偷服用避子丸,他竟然为了我,做出了这样的牺牲。

三是,我心中最阴暗、最不愿与人言说的角落,似乎被卫清和窥见了,

他竟然知道我心中的顾虑,知道我不愿生下孩子的真正原因。

我确实不想生下一个同时拥有武家与卫家血统的孩子,

那样的孩子,意味着我武家世代相传的军权,将会名正言顺地被皇室收回。

意味着武家再也无法成为与皇室平起平坐的势力,我多年的心血,

我父亲与先祖们毕生的努力,都将化为泡影,彻底汇入卫家的天下。

姐姐一共生了三个孩子,两个女儿,一个儿子,

他们从小便交由我悉心培养,他们才是我们武家未来的希望,是武家军的继承人。

只有让他们接过武家军的统领之位,才能确保武家的基业源远流长,永不衰败,

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,也是我不愿生下孩子的真正原因。

原来,卫清和一直都知道我的提防与心机,

他一直都知道我的顾虑与担忧,可他不仅没有责怪我,反而还抱着我,满心愧疚地忏悔。

“对不起,瑶娘,真的对不起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疼惜,让我忍不住紧紧抱住他,放声大哭起来。

他病了,他忘记了很多事情,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误会,忘记了朝堂的纷争,

可他即便忘记了全世界,也依旧记得我,记得我的痛苦,记得我的顾虑,这份深情,让我无以为报。

太医告诉我,卫清和是因为常年为国事操劳,殚精竭虑,

过度消耗了脑力与心神,如今才会逐渐忘记一些事情,患上了失魂症。

但那些让他深感遗憾的、印象最为深刻的过往,却会被深深铭记在脑海中,

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记忆里重演,而我,便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存在。

有一次,白月盈入宫来看望我,彼时她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,

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气质,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。

卫清和看着她,满脸疑惑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他的眼神中满是陌生,显然是已经认不出白月盈了,让我心中一暖。

他终于,彻底放下了对白月盈的执念,他的心中,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
我赶紧给白月盈使了个眼色,开口说道:“这是——白家老太君,

特意入宫来看望我们的,你忘了吗?当年我们还一起去过白府呢。”

我连忙打圆场,怕场面太过尴尬,也怕刺激到卫清和。

白月盈心领神会,配合着我演起了戏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:“是啊,太子殿下,老身来看望您和皇后娘娘,希望没有打扰到您。”

她的语气恭敬而温和,丝毫没有因为卫清和的失礼而生气,让我心中满是感激。

她的孙女儿与她年轻时的五官十分相似,后来,我便请她的孙女儿偶尔假扮年轻时的白月盈,

满足卫清和记忆中的一些念想,让他能在记忆中,与过去好好告别。

其实,在我与卫清和成婚一年后,白月盈便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,

那个人是当年的新科探花,才华横溢,性情温和,与白月盈十分相配。

后来入赘了白家,官至侍郎,二人夫妻恩爱,一生美满,

生下了一双儿女,日子过得十分幸福,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。

白月盈时常会入宫来看望我,也常常会帮我的忙,

在我处理武家事务遇到困难时,她总会给我一些建议,帮我化解难题。

“娘娘,陛下他近来还好吗?”每次见面,她总会这样问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,显然是真心关心卫清和的状况。

我总是点点头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有我在,你不必忧心,

我会好好照顾他的,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会陪在他身边。”

我的语气坚定,眼神中满是决心,这是我对她的承诺,也是对自己的承诺。

白月盈总会感慨道:“有娘娘在,我们从来都没有担心过陛下,娘娘是陛下的福气,也是大靖的福气,有娘娘在,陛下一定能平安顺遂。”

她的话,让我心中满是温暖,也让我更加坚定了照顾好卫清和的决心。

新继位的皇帝卫行彻,时常会跑来看望我们,他是卫清和二哥第三子的孩子,从小在宫廷中长大,聪明伶俐,颇有才干。

他喘着气问道:“小婶娘,小叔公他近日可好?有没有再提起什么过去的事情?”

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,还有一丝担忧,显然是十分关心卫清和的状况。

卫行彻的脑子继承了卫清和的聪慧机敏,性格却有些像我,爽朗直率,颇有魄力,是个难得的明君,卫清和将皇位传给了他,也是明智之举。

后来,卫清和主动退位,说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年清闲日子,不再被朝堂的事务束缚,只想与我一起,安度晚年,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。

如今,武玥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,她是武家的长子(女),聪明果敢,颇有我的风范,手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十分敬服她。

武家军的统领之位,自然也交到了她的手中,我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,安心地陪伴在卫清和身边,弥补上辈子的遗憾。

我一生征战四方,立下赫赫战功,年少时偶尔也会有些任性胡闹的举动,

但那些都早已成为过眼云烟,如今回想起来,只剩下淡淡的感慨。

如今,我唯一需要担心的人,只有卫清和,我只想好好照顾他,陪他走完剩下的人生,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,能够幸福快乐。

太医曾忧心忡忡地告诉我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会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,自认为的年纪会越来越小,恢复清醒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,最终可能会彻底忘记一切。

没关系,他忘记的,我替他记着;他想重温的,我陪他一起,

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,无论他忘记了什么,我都会陪在他身边,不离不弃。

第三次犯病,第四次犯病……

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过去,回到我们相识、相知、相爱的那些日子,

每次醒来,他都会用带着惊喜与爱意的眼神看着我,仿佛我们刚刚相遇。

我们上辈子错过的时光,在他一次次的记忆回溯中不断交叠,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话,那些未曾实现的承诺,都在这一刻,一一兑现。

我们一生之中所有的错漏与误会,都在他的记忆重演中,被一点点填补,

那些曾经的怨怼与不甘,都在彼此的温柔与理解中,渐渐消散。

原来,我一直想替他弥补的所谓遗憾,不过是他在时间的缝隙里,

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真心,他从未忘记过我,从未放下过我。

我总说自己不在乎他上辈子是否喜欢过白月盈,因为我们相伴了这么多年,卫清和从未插手过军中的任何事务,给了我最大的信任与自由。

世人常说,论迹不论心,可卫清和用他破碎的记忆告诉我,

即便是论心,他也从未辜负过我,他的心中,从始至终,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
他给了我一份坦荡而纯粹的爱,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,

这份爱,让我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心安。

原来,他心中的心上人,从一开始便是我;原来,他最大的遗憾,是我没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心意;

原来,他当年那句“后来——罢了”,意思是,我与他已经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,

后来也早已心意相通,又何必再执着于一开始的那些误会与错过呢。

罢了,都过去了,那些误会与遗憾,都已经成为了过去,如今,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对,好好地珍惜彼此,不再错过。

我牵着卫清和的手,缓缓向皇宫走去,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而明媚,像我们此刻的心情。

听他兴致勃勃地说起,阿珠的曾曾孙女如今是一匹活泼好动的小黑马,性子顽皮得很,像极了当年的阿珠,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期待。

听他抱怨我从前不会调配香料,竟然用八角和孜然混合在一起熏衣服,把自己弄得满身烟火气,像烤串儿一样,每次靠近我,都让他的鼻子备受“折磨”。

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,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所以后来,他便不许我再自己调配香料,我如今穿的衣服,熏的都是他亲自研制的香方,气味清雅,让人安心,也让我渐渐习惯了这份温柔。

等他说累了,困了,我便亲手为他盖上柔软的锦被,轻声哄他入眠,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,心中满是温柔与宠溺。

折腾了一整天,我也感到困倦不堪,简单梳洗过后,便在他身边沉沉睡去,依偎在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,心中满是安宁。

半夜,我迷迷糊糊中,听到卫清和在我耳边轻轻说道:“今日,又辛苦你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几分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
我在困倦中,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微笑:“能够返老还童,重温过往,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,有你在身边,我不辛苦。”

我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,还有一丝满足,这辈子,能够与他这样相守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

卫清和听后,也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温柔,带着几分释然与幸福。

武皇后,他的妻子,史书上浓墨重彩记录下的战神武瑶,

他们初相识的那一日,他的扇子坠落,惊得她下意识抬头,也撞进了他的心房。

其实,他那时并非不小心失手,而是因为看她看得太过入迷,她的眼眸明亮如星子,肌肤白皙如蜜糖,身姿矫健,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灵动。

像一只误入繁华京城的小羚羊,瞬间便撞进了他的心房,让他一见钟情,

从此,便再也无法忘怀,这份爱意,跨越了生死,跨越了时光,从未改变。

他的心,在三月和煦的春风里,猛地一颤,手中的扇子,便不由自主地松了手,

那把扇子,不仅砸中了她的头,也砸中了他的心,开启了他们跨越两世的情缘。

“我是武瑶,你可以叫我阿瑶。”

我抬起头,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眼中满是欢喜与期待。

“我是卫清和。”

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我的手,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坚定,从此不离不弃。

我紧紧牵着他的手,与他一同走进那片温暖明媚的春光之中,

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勾勒出彼此的身影,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,这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
(全文完)